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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多位旅客向记者反映，购买机票后在线值机时遭遇 “锁座” 难题 —— 大量座位被标注为 “已选” 或 “付费可选”，免费可选座位寥寥无几，且多集中在后排中间位置。这一现象不仅让旅客出行体验大打折扣，更引发了关于航空公司 “付费选座” 业务合法性与合理性的广泛争议。
旅客遭遇：三百座航班仅十余席免费，想凑座全靠 “碰运气”
“原本觉得国航口碑不错，没想到这次选座这么闹心。” 旅客王女士回忆，她购买了中国国航由大阪关西飞往北京首都的航班经济舱，机型为空客 A330，总座位数约 300 个。当她以第 34 号登记序号在线值机时，系统显示 “已被选” 的座位竟达 140 余个，而开放可选的 116 个座位中，免费座位仅 14 个，其余均需支付 35 元、70 元或 140 元不等费用，或兑换等值积分才能选择。
类似的经历也发生在旅客王先生身上。他在国航另一趟航班值机时发现，前 20 排共 58 个座位中，除 17 个标注为 “付费或积分兑换” 的座位外，其余均显示 “已选”；21 至 24 排的 24 个座位里，仅剩下 3 个中间位置可供免费选择。最终，王先生只能选择 28 排靠窗的座位 —— 这已是当时系统中可选的最靠前靠窗座位。但他的登机牌显示，其值机顺序为 16 号，意味着前面仅有 15 人完成选座，却有超 100 个座位被航司以 “已选座” 名义锁定。
“原以为买了机票就能自主选座，结果线上值机全是后排中间座，一家三口想坐一起都得碰运气。” 社交平台上，不少网友吐槽类似遭遇。记者查询发现，“买了机票还得买座位” 相关话题阅读量已超千万，有网友直言：“线上值机本是为了方便旅客、节省航司人工成本，现在却成了航司二次牟利的生意。”
针对旅客反映的 “付费选座” 问题，记者于 9 月 11 日按照中国国航 400 服务热线提供的邮箱发送采访函，截至发稿时，尚未收到国航方面的回复。
初心变味：从 “便民省资源” 到 “锁座逐利润”，航司操作引质疑
线上值机选座的初衷，本是为了便利旅客、节约社会资源。记者查阅资料发现，2009 年，南方航空率先推出在线机位预订服务，中国民用航空局官网当时明确将其定义为 “网站便民服务”，旅客成功购票后即可通过座位示意图，自主选择前舱、后舱、靠窗或靠走廊等心仪座位。同年 3 月，国航手机乘机登记服务在北京通过专家论证，论证结果指出，这种新兴值机方式 “将为旅客带来更多方便和增值服务”。
2021 年 6 月，民航局运输司、中国民航科学技术研究院联合发布的《中国民航 “无纸化” 便捷出行发展报告》进一步显示，2018 年民航局推广的 “无纸化” 便捷出行项目（含 “自助值机”）成效显著：2019-2020 年，全国有 5.7 亿人次享受该服务，减少旅客时间成本 5.8 亿小时，为航司、机场节约纸张和投资成本 4.3 亿元，全行业减少碳排放 8622 吨（约合 1597 辆 1.6 升排量小汽车近一年的排放量），社会经济效益突出。民航局官网也曾强调，“无纸化” 便捷出行是贯彻 “以人民为中心” 的重要举措。
然而，这一便民举措的初衷，在部分航司的操作中逐渐变味。2015 年左右，国内多家航司陆续推出 “付费选座” 项目，将其包装为 “个性化服务” 或 “细分服务层级”。自此，旅客在同等座舱等级下，失去了不额外付费即可公平自主选择座位的权利。
从国航官网信息来看，其国际航班 “预选座位” 需现金购买，国内航班则需里程兑换：国际航班挡板后第一排大空间座位、紧急出口座位，根据飞行公里数收费 200 元至 1200 元；第 2-5 排座位、第 6-10 排靠窗或靠过道座位收费 100 元至 600 元；第 6-10 排非靠窗、非靠过道座位收费 60 元至 300 元。国内航班方面，挡板后第一排大空间座位和紧急出口座位需 3100 里程积分，第 2-5 排、第 11-15 排座位需 1600 里程积分。记者了解到，其他航司的 “付费选座” 规则也与此大同小异 —— 线上值机从 “便民工具” 沦为 “逐利手段”，“增值服务” 变成了 “强制付费选项”。
监管争议：涉嫌违法却成 “行业惯例”，为何鲜有处罚？
“部分航司的‘大规模付费选座’行为，从一开始就涉嫌违法。” 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许浩明确指出，这种 “锁座” 操作至少违反了三部法律法规：其一，违反《公共航空运输旅客服务管理规定》中 “承运人应公平公正保证旅客合法权益” 的原则，航司通过锁定座位强迫旅客付费，本质上是对旅客平等权利的侵害；其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旅客购票时未被告知 “选座需额外付费”，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同时，免费座位数量被刻意压缩，导致旅客无法自主选择，也侵犯了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其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机票价格本应包含 “乘坐航班及选择同等座舱座位” 的服务，航司额外收取 “选座费”，属于变相提高服务价格，不符合价格法相关规定。
事实上，关于 “付费选座” 的争议早已有之。2015 年 10 月，《光明日报》就曾发文批评航司收取 “伸腿费”（即付费选宽体座位）的做法不合理，但并未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此后的 2023 年、2024 年，媒体多次对 “付费选座” 问题进行曝光，却始终未能遏制这一现象的蔓延，甚至有航司将其称为 “行业惯例”。
记者梳理发现，仅有 2016 年中国联合航空公司的 “选座收费” 项目受到过处罚 —— 当时北京市发改委认定其 “自立收费项目收费”，违反了价格法中关于政府指导价的规定。但自那以后，国内其他航司的 “付费选座” 业务均未再受到监管部门的处罚，这也让 “锁座收费” 的争议愈演愈烈。
截至目前，仍有不少旅客在社交平台呼吁，希望监管部门能介入调查，规范航司的 “付费选座” 行为，让线上值机回归 “便民” 初心，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综合：半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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